邵东| 覃塘| 策勒| 姜堰| 云阳| 凯里| 昌吉| 龙湾| 兴平| 敦化| 句容| 行唐| 友谊| 泰宁| 阜新蒙古族自治县| 靖远| 济阳| 色达| 日喀则| 五常| 雄县| 神木| 灵璧| 大名| 得荣| 宝丰| 齐河| 镇雄| 连州| 孟村| 珠海| 花莲| 三门| 沂南| 富宁| 淮安| 浏阳| 吴忠| 汶川| 夏邑| 畹町| 沙坪坝| 阿图什| 浦口| 吕梁| 荔波| 双桥| 资溪| 阎良| 连平| 渝北| 黎城| 包头| 普洱| 湖口| 日土| 井陉| 连平| 饶平| 营山| 德安| 湖南| 隆尧| 娄底| 郯城| 文登| 潍坊| 同德| 砚山| 苏家屯| 玉林| 兴海| 新县| 壤塘| 临武| 临夏县| 广河| 阿坝| 乌拉特后旗| 长白| 灵丘| 五寨| 佛冈| 上饶县| 汝阳| 文昌| 召陵| 富县| 聊城| 单县| 攸县| 保定| 白云矿| 阜阳| 翠峦| 易门| 武胜| 南安| 饶平| 融水| 南岔| 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| 邵武| 淮南| 保山| 平和| 行唐| 永和| 龙口| 庄浪| 芜湖县| 霍邱| 泗水| 阿拉善左旗| 万荣| 杨凌| 宜宾市| 陵川| 确山| 秦安| 濉溪| 永泰| 浠水| 魏县| 青田| 金山| 德江| 沅陵| 阳原| 蠡县| 海口| 新洲| 临高| 武夷山| 澎湖| 台安| 定兴| 祁东| 惠阳| 纳溪| 屯昌| 阿拉尔| 孟津| 通城| 鹰潭| 大邑| 古冶| 和硕| 进贤| 东乌珠穆沁旗| 盘县| 内丘| 汉口| 泽州| 武平| 南岔| 白河| 遵化| 杭锦旗| 百色| 门源| 阳城| 甘泉| 米易| 宜兰| 和静| 盘山| 绥化| 沿滩| 漳平| 杭锦旗| 南海| 南充| 南部| 沁水| 曲沃| 宁海| 喀喇沁左翼| 仲巴| 农安| 壶关| 苍南| 遂平| 临邑| 剑阁| 五河| 朗县| 通化市| 莎车| 杜尔伯特| 巍山| 海口| 射阳| 榆中| 上饶市| 安宁| 弓长岭| 单县| 漳平| 阿拉善右旗| 美溪| 纳雍| 莆田| 彭泽| 且末| 曹县| 伊宁县| 文昌| 宁强| 河津| 成都| 翁源| 霍城| 相城| 揭阳| 武乡| 贵港| 黔江| 庄河| 泾县| 瑞金| 东安| 怀化| 罗田| 武山| 阿巴嘎旗| 溧阳| 双鸭山| 新邵| 嵊州| 兴隆| 五寨| 双牌| 渑池| 富拉尔基| 大邑| 西盟| 南山| 德保| 石首| 潢川| 五莲| 泾县| 上饶县| 库车| 北票| 科尔沁左翼中旗| 晋江| 漠河| 洮南| 兴安| 城固| 甘德| 赣县| 邯郸| 凤县| 福建| 资兴| 阜新市| 杭锦后旗| 嘉禾| 金湾| 永济| 泾川|

彩票合值大小点:

2018-09-21 21:43 来源:维基百科

  彩票合值大小点:

  持续创新执法方式,深入开展错时延时执法、三级联动执法、高危企业安全体检,加强重点行业领域专项整治,严厉打击非法违法生产经营建设行为。近年来,成都坚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工作主线,以质量变革、效率变革、动力变革为基本路径,横向讲协调、纵向讲渐进,多搞小切口,点线面结合完善体制机制。

轨道交通方面,广深港客运专线加速推进,赣深高铁惠州段已动工,通车后惠州市民有望在50分钟内直达香港核心区。上汽乘用车自主品牌荣威和名爵销量超过52万辆,同比增长62%,商用车自主品牌上汽大通销量超过万辆,同比增长54%,在国内自主品牌表现明显分化的背景下,销量增速名列前茅。

  持续推进行政审批改革。2017年1月,经国务院同意,国家发改委和科技部正式批准安徽省建设合肥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,这是继上海之后的第二个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。

  有经销商向记者表示,目前,一汽夏利旗下的三大车型中,仅能依靠骏派系列维持销量,其中作为新能源的骏派A70E更是被寄予厚望。焦煤、焦炭有望接棒上涨钢价强势带动了焦煤、焦炭等品种的价格上涨。

而在中国,长尾猕猴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。

  五是推动香港服务+惠州生态,共筑宜居宜业宜游宜创优质生活圈。

  智能化、网联化正成为我国汽车产业转型升级、由大变强的重要突破口。谢谢。

  绿驰汽车董事长陈枫(左三)与绿驰汽车(意大利)研发创新中心核心高管团队全球竞争,赢在实力。

  本报记者丁志军《人民日报》(2018年02月28日16版)春节刚过,内蒙古蒙草生态集团(以下简称蒙草)西藏藏草生态研究院筹备组的科研人员又打起背包,奔赴西藏,继续西藏植物资源调查与种质资源采集工作。赵琴向《证券日报》记者表示,在她个人看来,沃尔沃没有竞争对手,至少从S90来说,没有对手。

  丙底洛村大棚蔬菜产业园是工行信贷支持200万元的产业扶贫项目,按照公司+合作社+农民的模式运营,全村121户建档立卡贫困户为该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成员。

  仅供读者参考,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。

  事实上,这项非人道的试验被曝光后引起了一系列后果,甚至惊动了整个德国的汽车行业和政府。■本报见习记者陈炜随着时间进入2月份,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车企公布了去年的成绩单。

  

  彩票合值大小点:

 
责编:

我最爱吃的,是你请的冷锅串串

2018-09-21 15:24:28
2018.09.01
0人评论
公司称,实际控制人最终未能就本次交易方案达成一致意见,决定终止重组事项。

1

大一第一学年期末考试的成绩,将影响下学年奖学金的评比。所以这场考试,我格外努力,对于奖学金势在必得。

和我同样努力、且对我试卷答案势在必得的,还有李康乔。

这场影视作品赏析的专业考试,需要写一篇影评,想好写作思路后,我开始奋笔疾书。可坐在我身后的李康乔一个劲儿踢我的凳子,我不耐烦地转过身,皱着眉头问他:“咋子?”

李康乔双手合十,嘟着嘴,挤眉弄眼地求我:“拜托拜托,卷子写完借我抄一下。”

我没理会,转过头继续写。

李康乔和我是同班同学,这一年来,我和他之间的对话不超过10个字。当然,我也知道他有足够的能力,在任何人心中留下深刻烙印。

2008年9月,开学的第一天,全班同学轮流做自我介绍。李康乔走上讲台时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——荧光黄的外套,大红色的破洞短裤,隐约露出印着奥特曼图案的蓝色内裤,脚上踩着一双闪着银光的战靴,发丝在啫喱膏的协助下,刺破天际,定眼一瞧,他居然还画了咖啡色的眼线。

从座位到讲台间这短短距离,李康乔便向同学们展示了一个他独有的技能——心有多大,舞台就有多大,屁股就有多拽。

“我叫李康乔,大家可以叫我小乔。我是成都本地人,是一个超级大吃货,关于吃,没得人是我的对手。外地的同学们,你们初来成都,需要导游的话,可以让我带你们去逛吃逛吃逛吃。”说这些话时,他的肢体语言十分丰富。

从小到大,谁敢在我面前自诩“超级吃货”,我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。我刷朋友空间时,一瞧见有人分享美食,都会点开图片,用手指将图片放大到极致,细细观察,揣测它的口感。如果分享者评论这道美食“惊为天人”,我只给自己3天的时间,必须尝到它。

不过,我从没想过要和李康乔在吃货的道路上一决高下,毕竟,显而易见,我和他不是一路人。

凭我和李康乔的关系,我想不通他如何可以厚着脸皮找我要答案,况且还是影评这种极具主观性的考试。

我的思路被打断了,等好不容易续上弦,他又拿笔来戳我的后背。

我气得汗毛都竖起来了,结果趁我再次转头之际,李康乔居然巧妙地避开监考老师的目光,快速伸手把我桌上的考卷抽走了,还没等我回过神来,他又体贴地把他自己的空白试卷递给我——怕我光秃秃的桌面引起老师的关注。

我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,悄悄回头,压着嗓音喊他,而他却淡定地摸出手机对着我的试卷拍了几张照,又轻车熟路地把卷子还给我。

考试结束后,我怒气冲冲地找李康乔算账,他却毫不生分地挽住了我的手臂,说:“亲爱的小冉,为了感谢你,请你吃一家我压箱底的镇宅美食吧。”

听到要去吃美食,我的怒气瞬间就泄了大半。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,我的嘴就先答应了。

2

李康乔把我拖到学校后门的“美食一条街”,我大失所望,瘪着嘴说:“这条街没有哪家路边摊是我没有‘临幸’过的!”

他狡黠一笑:“你好low嘛,这些都是小case,so般般啦。”

他公然在美食方面否定我,瞬间打破了我和他之间由于尚不熟悉而存在的一丝矜持,我直接开始鄙视:“说人话!”

他一跺脚,指着我的鼻子说道:“屁话多,跟到走!”

看李康乔一脸神秘的样子,我闭了嘴。他带我拐入附近一条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小巷子,巷子尽头有一家老旧的店铺,卷帘门半掩着,里面黑黢黢一片。招牌被污浊的油泥掩盖,隐约看到了“老字号”3个字。

成都很多真正的美食都藏匿在小巷子的“苍蝇馆子”里,环境糟糕,口味却一流,这些登不了大雅之堂的黑咕隆咚的小屋,往往还原了久违的老成都口味。我预感到自己又挖到宝了,表情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,李康乔捕捉到我脸上的期待之情,用手指戳戳我的肩膀,得意洋洋地说:“算你娃识货。”

李康乔快速走到店门口,轻车熟路地拿起竖在角落里的杆子,对着半掩的卷帘门使劲儿一杵,“哗啦”一声,卷帘门被彻底打开:“老王,接客!”

李康乔把倒放在桌子上的椅子搬下来,示意我先坐下。

“睡睡睡,昨天晚上又去偷人了嗦?老王,你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睡。”李康乔一边说着,一边朝餐馆的内堂走去。

我环顾四周,这是一家卖“冷锅串串香”的店铺。店铺里只有两张桌子,灯光昏暗,墙上爬满了黑色的油渍。

冷锅串串香是成都的特色美食,区别于一桌一口锅的热锅串串,整个店铺只有一口火锅汤底。经典的底料是将辣椒、豆瓣、花椒、大蒜等作料爆炒,再加入牛油熬制,最后加上骨头高汤小火煮。等火候差不多了,便可把串串压入沸腾的锅底中。待菜品冒好出锅,连着竹签一起装入另一口瓷锅内,再舀入红汤锅底,串串香是热的,瓷锅是冷的,由此得名“冷锅串串香”。串串端上桌,吃的过程中不再加热,撸下一把菜品,蘸着辣椒粉和油碟,把美食感官体验提升到极致。

“拿菜撒,坐到那发啥子瓜,还等到我伺候你吗?仙人板板!”仅仅相处了不过1个多小时,李康乔已将他的“毒舌功力”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和他一同走到我面前的,还有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,约摸50岁了,胸前套了一个脏兮兮的围兜。李康乔戏谑地向我介绍:“这是万年老光棍王哥,你叫他老王就行了。”

老王对我笑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齿。我不好意思对着这个看上去大我三轮的人叫“老王”,只对他点点头,便把目光投向了放置菜品的冷藏柜。

当我把一筐菜品递给老王时,老王挑着眉问我:“小妞儿,你是小乔的姐妹啊?”

李康乔听到了,跳着脚说:“赶快冒串串,你不要在那废话多,小心我把你嘴巴撕得稀巴烂!”

老王也不生气,哼着小曲儿接过我的串串,熟练地开始操作。我瞥见他手臂上纹了一整只青龙,配合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,让我望而生畏。

李康乔说,他和老王是忘年交。老王把串串香端上桌,顺势一屁股坐在李康乔的旁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泡酒,补充道:“是忘年兄妹。”

做好的串串香摆在面前,香气扑鼻,我一时顾不上细听两人的忘年情谊,挑了一串牛肉,撸下后在辣椒粉里一裹,赶紧送入口中。在牙齿的咬合下,牛肉释放出的浓郁鲜香,让我惊喜万分,顾不上形象,赶忙又拿了一把串串一起撸入碗中。

因为这家冷锅串串香实在是好吃,在接下来的3年时间里,我们3个人时常聚在一起——老王负责做,我负责吃,“小乔”负责吐槽我们俩。

3

在和小乔共同度过的大学时光里,总是离不开他的“陷害”。

他强烈要求和我报同样的选修课,等到期末要交作业时,再狗腿子一般地告诉我说,可以把写好的作业拿给他,他帮忙跑腿交给老师。结果,那个混蛋直接把我的作业拿去复印,又在复印件上写上我的名字,原版的手写作业改成他的名字。最后,我挂科了,他得了90分。

他时常逃课,让我在老师点名时帮他答“到”。被老师揭穿后,他却装着病恹恹的样子跟老师解释,说他让我帮忙请病假,可我却会错了意,擅作主张地帮他答“到”。

每次被他辣手摧花后,我都会暴怒,而他的谢罪方式永远都是请我去老王那吃冷锅串串香。“吃亏是福,你前一秒吃亏,后一秒吃串串,扯平了。”这句话让我常常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谁叫他吃准了我,不管什么事,都是一顿冷锅串串香可以解决的。

不知道是不是小乔挖掘到了我的受虐倾向,我总觉得,配合着他骂骂咧咧的声音,冷锅串串变得格外的香,连老王也变得顺眼许多。

在饭桌上,小乔总能卸下包袱,轻松地说出他的秘密。他大方地给我和老王分享他的恋爱经历:他暗恋比我们小一届的学弟,那个学弟却态度暧昧——一方面接受小乔在物质和精神上对他的“格外照顾”,一方面又在其他同学面前出言不逊,直言对同性恋群体的鄙视。

是的,没错,李康乔喜欢男孩子。

我讽刺那个学弟就像是冷锅串串:“那么大一锅料,任何人都是他的菜,谁的招都接,只要给钱,来者不拒。”

老王接过我的话:“也就你小乔像瓜娃子一样,把他当唯一。他又不是一次性锅底,有啥子资格收锅底费?”

小乔看着我俩,拍拍手,说道:“简直要起身敬礼给你俩鼓掌了,太吓人了,这是跟哪个学的,那么牙尖(四川话,嘴巴毒)?”

我和老王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地说:“你噻。”

小乔被那个脚踏多条船的学弟迷得晕头转向,我和老王保持战线高度统一——以打击小乔为最大乐趣。不过,小乔常年混迹“毒舌圈”,心理素质自然无可挑剔,绝对不会因为我俩的打击而退缩,只会让他在智商为0的道路上越挫越勇。

4

2010年春天,在大二下学期的一次聚餐中,小乔被老王新研发出的一种“超级变态辣”口味辣得开始飙脏话。忽然,他一拍后脑勺,告诉我俩,他要搞一场“异业联盟”——开一家奶茶店。他打算借助老王店铺的流量,抓住吃冷锅串串香顾客们的需求,配套做奶茶生意。

我差点被刚吃下的那口土豆噎住,拍拍胸口镇定下来后,问小乔:“你没和我开玩笑?请你回头看看这间店铺,老王的店哪里有流量?一直在垮的边缘挣扎,你是要引人还是引鬼?”

老王清清嗓子:“喂喂喂,小冉,你不要一天好的不学,跟到小乔一起,咋个变得那么牙尖了喃?”

我笑着提醒老王,要认清事实,不能怪我瞎说大实话。

在我和老王对话的两分钟里,小乔已经想好了营销策略;两天后,小乔谈好了铺面;两个月后,奶茶店已经正式营业了——就开在我们大学的后门,紧邻美食一条街。

小乔人长得帅,着装又潮,还是学校电台的播音员,在学校里小有名气,有一票小迷妹。开业前,他在学校电台的节目里软性植入了奶茶店开张的广告,开业当天,生意相当火爆。

小乔十分有商业头脑,在“O2O”还没成为概念的时候,他就提供了“外卖”服务:点3杯以上,奶茶便可免费送到寝室、或是附近的美食店铺。现在想来,小乔可算是外卖行业的鼻祖了。

到了夏天,小乔在奶茶店门口放了一台电视,直播南非世界杯。配上一杯5元钱的奶茶,可为那些傍晚出巢的大学生们,消磨掉好几个小时的寂寞。

奶茶店天天人满为患,老王约我一起去小乔的店里坐坐,再一起看一场世界杯比赛,小乔敷衍着兑了两杯奶茶,递给我们:“赶紧走,去老王店里坐,不要妨碍我赚票子。”

说完,他还会挨个嘬一口我们俩的奶茶,再自恋地加一句:“我太有才了,真他妈的好喝。”

创业阶段的小乔十分繁忙,连课都顾不上了,我们见面的次数骤减,只靠电话维系着。好在一年多后,小乔调教好了两个小学妹,自己这才得以从生意中抽身出来,又开始频繁地骚扰起我和老王。

我最爱吃的,是你请的冷锅串串

大四的一天,下午没课,我预感小乔又要拖着我去老王的店铺,“直播”他和小学弟的新进展——一想到他那花痴一般的神情,就恨铁不成钢,不想搭理他。于是掏出手机,把小乔的手机号先拖进了黑名单,接着转头爬上寝室的二层床,准备睡个午觉再放他出来。

两个小时后,小乔气急败坏地来到我的寝室,趴在二层床的梯子上,使劲捏我的脸,扯着嗓子说:“你这个死婆娘,到底欠了好多钱的话费?给你打电话提示停机,我跑到营业厅去给你充了50元,再打,还在停机!我又充了50,还是打不通!”
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先是庆幸着小乔不知道我把他拉入了黑名单,不然他必定要把我骂到怀疑人生。等我头脑稍微清醒一点,大惊失色道:“我靠,你咋个混到我寝室来了,宿管阿姨真的把你看成妹子了啊?”

这次,小乔并没有要和我开玩笑的意思,而是阴着脸告诉我:“快滚起来跟我走,出事了!”

5

小乔把我从床上直接拖出寝室,带到学校的人工湖边,我正准备借着起床气对他抱怨一阵,没想到却看到他哭了——百毒不侵的小乔居然会哭?

他的眼泪把我吓坏了,我连忙问他怎么了,他越哭越厉害,支支吾吾地告诉我:“我好像得艾滋了。”

这句话像个棒槌,朝着我的后脑勺给了致命一击,我感觉头重脚轻,险些站不稳。

小乔的体检报告显示为HIV抗体阳性,检验人员告诉他,会上报给疾控中心,再进行一次最终筛查。

工作人员一再强调,初筛结果并不是100%准确无误,会出现误差情况,会有假阳性的可能,并且整个流程都是保密的。可是,小乔的心理防线还是崩塌了。

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乔,这个病离我的生活太远了。在“谈艾色变”的大环境下,我完全不敢相信正遭受这个病痛的人,是我的好朋友。

那天回到寝室后,我久久不能平复。我想起小乔经常会邀请我去品尝他新研发的奶茶,兑好后,习惯性地用我的吸管先尝一口;还有这几年,他也习惯性拧开我的饮料盖子,对着嘴直接喝……我越想越很害怕。我鄙视自己的胆怯,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。

疾控中心要求小乔去现场拿复查结果,小乔吓瘫了,不敢面对,提出让我陪着去。

之前的几天,我一次次地在网上搜索“艾滋病”相关的信息,了解到艾滋病的传播途径是未经安全防护的性传播、血液传播以及母婴传播,正常的社交是不会传染的。我这才知道是我太无知了,厚重的内疚感包裹了我。

所以,我立刻答应了小乔的请求。

在疾控中心门口,我和小乔见面了,他有气无力地跟我开玩笑:“平常喊你去哪儿,口水喊干了你狗子的屁股都不会挪一下,懒得批爆,今天大清早陪我来,是想第一时间看到结果吧?如果我染病了,还是赶紧和我保持距离吧。”

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在人工湖边,我的反应太过震惊,惹得小乔伤心了。我伸出双手,环抱住他,在他耳边说:“还能损我,证明你屁事都没得。”接着,我催促着他快去拿结果。

我站在疾控中心大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流。

那天烈日当头,晒得我头脑发晕,地面腾起的热浪扑面而来,耳边聒噪的喇叭声刺破我的耳膜,恍然间,我几乎就要相信,这就是一场梦。

回学校的路上,我们坐的是双层公交车,我爬到上面那层,大声叫着小乔让他跟上,“上面有位子”,我卖力喊了几声,可他却迟迟没有回应我。

6

小乔确诊后,我很久没有在学校里看到他。

每天傍晚去学校后门吃饭的时候,我都会路过小乔的奶茶店。店面大门紧闭、万分萧条的样子,让我有些恍惚,不敢相信曾经那么多人围在这里看世界杯。

那时正值大四的实习期,很多同学都把寝室退了,开始找实习工作。我给小乔打电话,约他去老王的店里吃冷锅串串香,他推说忙着实习,便匆匆挂了电话。

我准备去实习单位报到的前一天,收拾好寝室的床铺后,独自去了老王的店铺。

老王见我来,探着身子朝我身后望了望,我告诉他:“小乔没来。”

老王给我煮好串串香,说待会儿煮完另一桌再来陪我坐。我独自望着满满一锅的串串香,才发现我习惯性地拿了两个人的分量,自己根本没本事把它们全部吃完。

我撸下一串牛肉,发现没有小乔在我耳边骂骂咧咧,牛肉竟变得格外寡淡。

我没法回答老王,小乔为什么消失了那么久。我反问他,小乔是怎么给他说的?老王答,小乔只是说,他生病了。

“唉,其实,小乔那娃命多苦的,造孽哦。”老王抿了一口酒,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。

大约7年前,老王在店铺附近看到一个女人正在打一个男孩,耳光一个接一个,男孩的头上贴了一块纱布,随着女人的巴掌,男孩额头上的血从纱布里慢慢渗了出来。

“那个男孩就是小乔?”我放下筷子,有些惊恐地看着老王,老王点了点头。

老王上前一把把女人推倒在地,老王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,女人没敢吱声,离开了现场。正是因为老王这次出手相救,小乔心存感激,一来二去,两人就成为了死党。

“那个女人,是小乔的后妈。真的是毒婆娘!你晓得小乔为啥子喜欢男生不?”

我摇摇头,示意老王继续。

“小乔亲妈死得早,他老汉又娶了个婆娘,从小就虐待小乔,经常打他,下手还重,他老汉也球不管事,等他婆娘打。小乔给我说过,他最渴望的就是别人抱他,觉得那样才有安全感。他这样大概是希望有人能保护他吧……”

我忽然想起,小乔有次曾当着我的面给班导打电话请假,说:“我妈快死了,我请3天假,去看她最后一眼。”

当他挂了电话,我正想安慰他时,他朝我吐吐舌头:“我霍(骗)班导的。”

我指责他嘴巴毒得没底线了,竟然为了逃课诅咒自己的母亲。他翻我白眼:“那个女的如果真的要死了,我就连打3天3夜的丧火麻将以示庆祝。”

那天,我让老王开免提给小乔打电话,骗小乔说我身体不适,需要去医院,老王走不开,拜托他来接我。小乔在电话那边有些犹豫,最后告诉老王:“我身体不太好,感冒了,怕传染给你们。”之后,小乔给我男朋友打了电话,让他去老王那里接我,叮嘱男朋友看完病了之后给他说一声。

2012年,即将毕业。那时的我是球盲,并不知道那一年并没有世界杯比赛。内心还一阵失落,总觉得是因为奶茶店关门了,小乔不陪我吃冷锅串串香了,满大街才没有了世界杯看球的气氛。

7

毕业后那两年,我和小乔的交流几乎只限于朋友圈和他偶尔深夜打来的电话。

朋友圈里他的照片,仍然摆着千姿百媚的造型,隔着手机屏幕仿佛都能听到他犀利的话语从照片里钻出来。只是,他瘦了好多,他小腿处原来有一处文身,我把照片放大,越看越觉得他瘦得让文身图案看上去都变形了。

小乔的电话总在深夜打过来,由于我毕业后进入了一家节奏很快的上市公司,晚上回家常常倒头就睡,经常错过。第二天问他什么事,他又会隔很久才回复我一句:“没事。”

小乔再次约我去老王店里吃饭,是在老王的店铺面临拆迁、房东要收回店铺的关口。老王说,他再给我和小乔煮一顿冷锅串串香,第二天就打包回老家了。

那天晚上,小乔一边吃,一边给我和老王分享他在我们市电台做主播时的趣事。

小乔的领导让同事们指出小乔的缺点,大家也毫不客气,什么“毒舌”、“牙尖”、“犀利”、“嘴臭”、“伤人”……结果领导大腿一拍,激动地说:“在我们这,这些都不是缺点,恰恰是一个主播极其宝贵的优点。”

我和老王嘲笑小乔这张吃了屎的嘴,居然也能像金子一样发光。

小乔两手交叉抱在胸前,“你们俩说话注意点,啥子屎啊屎的,我现在粉丝可多了,要注意形象,我可是有偶像包袱的人了。”

那天晚上,由于不用顾虑寝室熄灯关门,3个人吃着笑着,肆无忌惮地聊到了凌晨1点。由于耳边又充满了小乔的碎碎念,我胃口大开,一串接着一串地吃,冷锅串串凉透了,在那个聒噪的夏日,显得格外香辣爽口,我肚子撑到几乎要瘫在椅子上。

我压抑住好奇心,刻意不提他生病的事情,他自己却几次顺嘴提到相关话题:“我吃的那个药,国家是免费提供的,如果自己买,贵得吓死个仙人板板!”

听到这个敏感话题,我看向老王,在酒精的作用下,他就知道傻乐,全身的皮肤泛红,手臂上的青龙变得无比温柔,眼睛里好似蒙了一层晚霞。我不知道老王是否知情,或许,他也和我一样,努力地揣着这份糊涂,善意地瞒着彼此。

那之后没多久,我接到一个座机电话,是小乔用电台的热线电话打的。

他匆匆交代,说他们这一期电台节目的主题是《你最难忘的成都美食》,1分钟后就把我接入节目的直播现场,让我冒充热心的电台听众,参与这期话题的现场讨论:“你个超级吃货,这期你必须参与,好好讲,不要给我丢脸哈。”

小乔永远都是这样,有本事瞬间打破我平静的生活,一秒钟将我置于鸡飞狗跳的情境下。

我张口结舌,还没来得及拒绝,就听见电话接入了彩铃,说即将接入节目直播现场。

电话接通后,小乔和另一位女主播跟我寒暄了几句,接着,小乔问我:“这位听众朋友,在成都,你最喜欢吃的一道美食是什么?”

“是冷锅串串香。”我很紧张,心脏在胸膛里砰砰地敲着响鼓。用普通话和小乔交流,又让我觉得很滑稽。

“那你为什么喜欢吃冷锅串串香呢?”

“因为,我很爱和我一起吃冷锅串串香的朋友们。”我平复了紧张的心情,认真地回答他。

(文中李康乔、老王均为化名)

本文系网易独家约稿,享有独家版权授权,任何第三方不得转载,违者将依法追究责任。
关于“人间”(the Livings)非虚构写作平台的写作计划、题目设想、合作意向、费用协商等等,请致信:thelivings@vip.163.com
题图:golo

东岚路 天水街道 爱国乡 花儿古董 泉交河镇
兴盛街西口 钞坑 火张村 平安里 溪仔口
竞技宝